活見鬼——漫談幻覺

作者:陳俊欽


  幻覺,英文稱之為hallucination,跟妄想一樣,都是重大精神疾病的徵兆。

  什麼是幻覺呢?要談幻覺,首先就得先談談知覺。所謂知覺,就是外界的刺激,經過感官,在我們的腦中形成的感受與覺知。正常的時候,有刺激才會有知覺,沒有刺激就沒有知覺。就像有一台車在眼前,你睜開眼睛,看見了,光線在你的視網膜上面形成圖像,轉變成神經衝動,通過神經傳到腦部,就會出現車子的知覺。雖然我們也可以透過想像的方式,在腦中形成車子的影像,但這只是一種心像,是從記憶中搬出來的車子影像,不是真的,缺乏真實影像的質感,我們也能夠基於自由意願,決定要不要去想它。質感與決定權,就是心像與知覺的差異。

  如前所述,沒有刺激,就不會有知覺,但是,在少數狀況中,我們會將刺激給看錯,領悟成另外一種知覺,此即錯覺。最常見的就是將夜裡隨風飄蕩的白衣服錯看成鬼影。所謂疑心生暗鬼,錯覺經常發生在恐懼、焦慮的時候,或者是意識不清,迷迷糊糊的時候。倘若外界刺激不夠強,也會有錯覺的發生。所以,錯覺總是出現在環境渾沌不明,例如夜間、暗室裡頭,當時人的情緒往往也是緊張的,不然就是剛睡醒,還不是很清醒。

  不管是心像、還是錯覺,都不能算是幻覺。幻覺是一種道道地地,如假包換的知覺,但是,它跟錯覺不一樣,它根本沒有相對應的刺激。它是一種無中生有的知覺,不隨著患者的意志而改變。

  人的各種感官都可能出現幻覺,常見的包括:視覺幻覺、聽覺幻覺、嗅覺幻覺、觸覺幻覺、味覺幻覺,此外還有體幻覺與一些罕見的幻覺。

  所謂視覺幻覺,就是明明前面沒東西,但是患者仍舊看到一些東西,這些東西可能是人、怪獸、鬼神、物體,形狀可能跟一般沒什麼兩樣,也可能極度扭曲,大小可能跟正常事物一樣,也可能變小或變大。視覺幻覺經常發生在癲癇、腦傷、譫妄等實際的腦病變,也常發生在酒精中毒、毒癮者身上。

  聽覺幻覺的出現頻率高於視覺幻覺,患者可能聽到有人對他說話,或者有人在一旁彼此交談,說話者可能一人、兩人、或者三人以上。談論的內容可能是患者的私事,或者是批評患者、譏笑患者,甚至是命令患者。有時候,聽覺幻覺的聲音根本不是人聲,例如摩托車聲、嗡嗡聲等等。通常,聽覺幻覺出現於重大精神疾病,例如思覺失調症、嚴重躁症、嚴重鬱症等等。

  嗅覺幻覺、味覺幻覺跟觸覺幻覺的出現頻率遠低於前面兩者。顧名思義,患者可能嗅到一些不存在的東西、嚐到一些沒有的味道,或者被看不見聽不見的手撫摸。

  有時候,患者還會有一些奇怪的幻覺,例如感覺到頭髮疼痛等等。通常令人很難理解,因為頭髮根本不會痛,所以,痛起來是怎麼樣子,旁人也不得而知。

  幻覺通常是一種很可怕的經驗。試想:倘若你突然聽到旁邊有人談論你的私事,命令你去跳樓,但你又找不到對方在哪裡,那豈不是很恐怖?有些人甚至被看不見的人強暴:對方冰冷的身體碰觸,生殖器插入等感覺極度清晰,但就是找不到對方,那就更令人害怕了。很多精神病患會出現暴力攻擊行為,或者是自殺,都可能因為受到幻覺的干擾。

  幻覺的成因至今未明,治療上,一般都是以抗精神藥物為主,它跟妄想一樣,都是重大精神疾病的指標。在民間的一些「靈異事件」,其實很多都是幻覺的結果。及早治療,才是正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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