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清素風暴症

作者:陳俊欽


   在過去,這個疾病是幾乎不存在的,所以資深的醫師,若非是精神科專科醫師,可能連看都沒看過。為什麼會這樣說呢?

   原因很簡單。因為這個疾病是自從有了先進的抗憂鬱症藥物、並且普及以後,發生的機率才快速上升的。在這些先進的抗憂鬱症藥物尚未發明的時代,或者已經發明、價格卻昂貴的沒人用的起的時候,在合理的用藥底下,血清素風暴症是不太容易發生的。然而,隨著近幾年來憂鬱症越來越受到重視,政府也大力推動防制憂鬱症的行動之後,這類先進型抗憂鬱症藥物的用量越來越多,結果,事後爆發血清素風暴症的機率也就越來越高。

   筆者有感於多數非精神科專科醫師,尤其是急診室的醫師,或者是留在醫院值班的精神科住院醫師,對於此症的了解很有限,常常無法針對該症做一個正確的診斷,更遑論做出妥善的治療。

   發病的過程是很令人驚恐的:通常是當事人在吃完一頓比較豐富或正式的最常見的是婚宴;其次是聖誕節或是情人節大餐,再其次是一般家庭到外面一起打打牙祭的時候;少數發生在家裡試做食譜,甚至只是吃的比平時多一點而已),大約過了兩到四個小時,突然感覺到心跳加速,一顆心忽然就越跳越快,而且不只快,還很用力,碰碰的聲音──那種加速的幅度沒有親身體驗的話,真的很難形容,只能說畢生難忘)。

   這種心跳加速的症狀,跟緊張的心跳加速,以及恐慌症的心跳加速,是不一樣的,但說實在話,非常難以區分,如果硬要區分的話,非常需要有經驗的醫師來判斷。細膩地來說:一般緊張時候的心跳加速,有一種比較「虛」的感覺:雖然跳的快,但是脈搏比較淺,胸腔的震撼比較弱;而血清素風暴症的心跳加速,就非常的紮實,碰、碰、碰,每一下都很用力,非常有節奏,整顆心彷彿都要跳出來了;而恐慌症的心跳加速,心跳的強度介於前兩者之間,但是特性就是節奏感比較紊亂,就如病名裡面的那個恐「慌」一字,是比較沒有規律的。

   但是不管恐慌發作還是血清素風暴症,當事人都會有種快要死掉、暈過去、或是昏迷不醒的感覺:請注意,是感覺而已,不是真的會昏過去。當事人往往會很努力想穩定住自己,但是不管怎麼做:練習放鬆技術也好、旁人的安慰也好、利用腹式呼吸也好、利用冥想或催眠也好,通通沒有效。這往往讓當事人更加緊張,害怕到渾身發抖、冷汗直流、一下子覺得很熱、一吹到風又會感到很冷;嚴重的時候,甚至手腳還會不由自主的抽動一兩下。不少人會感覺到整個頭都快爆炸了,不是痛,也不是酸,而是一種很難說明的「脹」的感覺。有人則會感覺到脖子處非常僵硬,甚至連手腳四肢都很僵硬,有人描述說:「我感覺到從心臟到大腦的每一條血管都快要爆炸了一樣!」

   通常,當事人會很快地被送到急診。但是急診醫師檢查過後,做過所有檢查,什麼也沒發現。充其量,醫師或護士只會說:「可能是太緊張了。」如果當事人過一兩天到門診檢查,敏感而有經驗的醫師就會注意到「血清素風暴症」的可能性;當然,如果看診人數太多,或者其他因素的關係,這情形往往被誤診為「恐慌症」。其實,如果仔細詢問:多數當事人在兩個禮拜裏面,往往有過服用抗憂鬱劑的紀錄,而且服用的往往是醫師口中的「最新也最好」的抗憂鬱劑。

   為什麼會有這種疾病?事實上,原理太過簡單。目前的抗憂鬱劑幾乎都是跟血清素有關,而且會提高血清素在神經突觸的濃度。越新越好的抗憂鬱劑,效果更明顯,更能針對血清素作用。各種最新的研究,也都說明憂鬱症跟血清素功能有關。

   但是在我們日常生活當中,有很多飲食裡面含有「絲胺基酸」,一旦被身體吸收以後,就會被轉變為血清素。結果呢?不管原本當事人體內的血清素多少,瞬間都會被飲食轉化而來的血清素灌到爆,大量的血清素到處流竄,四處肆虐,結果就是當事人所感覺到的那些症狀。

   治療上,沒有什麼特別的好方法,只能透過打點滴、沖淡血液中血清素濃度的消極方式,間接地等待神經系統裡面的血清素濃度降回正常值。而各種難過的症狀,也只好用症狀治療──頭痛給頭痛藥,血壓高給高血壓的藥等等。

   等到時間過去,血清素風暴症就會自然痊癒。

  

   學理上對於「血清素風暴症」的建議是:預防絕對重於治療。

   第一、所有含有過量絲胺酸過量的物質,都不能亂吃。常見的,是重度醃漬的物品、燻鮭魚、味精、高純釀的醬油等等,這些,教科書上都會反覆告誡:醫師在開藥以前,絕對要把患者接下來不能吃的東西給說明清楚。

   第二、不同性質的抗憂鬱劑,也不能混在一起亂吃,否則結果跟第一種情形會差不多,甚至有過之而不及。常見到的情形是:患者更換了一位醫師,但是醫師只注意到個案「現在」在吃的藥物,卻沒有追問到「兩個禮拜以前」患者到底吃過哪些藥物,以及藥物的濃度。

  

   總結來講,「血清素風暴症」跟恐慌症不一樣,只要配合藥物來飲食,是不會有復發的可能性的,畢竟,沒有飲食中帶來的過量血清素,怎麼可能出現本症?至於後續的治療,實務上,往往以平靜當時驚恐心境的個別心理治療為原則,治療效果普遍不錯;倒不建議使用恐慌症專用的團體治療,否則誤診後、繼續被誤導的可能性很大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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