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要對憂鬱症患者說「加油」?

作者:陳俊欽


我相信很多有過深度憂鬱經驗的人,在聽到助人工作者、心理專業者、醫護人員、親朋好友對著自己,從口中說出「加油」這兩個字的時候,心裡頭一整個被掏空,就像一罐大大的鐵製油桶裡頭早已一滴油也沒有,卻還得要硬擠出那麼一點點油光,化作臉上生硬的苦笑,化解當下雙方無話可說的尷尬。

事實上,如果你是當事人,或者你認識當事人,甚或你將來遇到任何憂鬱症患者,你都可以告訴他們:不必了,真的不必勉強自己強顏歡笑了,相反的,很多人就是因為太在乎別人的感受、對自己的看法,才會讓自己一點一滴被掏空、或是一刀一刀被傷害,作繭自縛陷入今天的困境。如今,別人告訴你「加油」,固然是不得體,他們只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,倒也不會因為妳不加油,從此就丟下你不管的。你不需要因此更加自責、更有罪惡感、更認為自己沒有價值活下去。如果那個憂鬱的人是你,那上述的話對你一樣適用。

對憂鬱的人說加油,其實是在對自己說加油,因為憂鬱很容易透過內射這個心理防衛機轉,被未受充分訓練的一般民眾或專業人士吸入體內,轉換為自己的無力感,如果說話者是具備助人身分的話,那更會因為角色與責任,而感到更強烈的無助、憂鬱與焦慮,而他們需要出口,或者說,他們需要行動,來掙脫這個無力感的枷鎖,就算是一句空泛的加油也好,語氣中的行動力也比沒有來的好。

這是憂鬱的傳染途徑之一。更細節的部分,我有空再寫。但是值得鑑別的是:「你自己不努力,別人也幫不了你」這種帶有恐嚇性的語句,後者,就跟單純的對憂鬱的人喊加油的意義截然不同了。時間不夠,沒辦法說明,如果要類比的話,就不妨想像一個畫面:一個人開著車,半路拋錨,他不去叫道路救援來拖吊他的車去維修,卻對著自己的拋錨車大吼大叫:「你自己不努力,別人也幫不了你!」結果會如何,不用想也知道,車子拋錨是因為車子自己不努力的關係嗎?修車都是必須靠汽車自己伸出手腳自己修嗎?那麼,這個人又不是智能不足,他到底在想什麼?莫非他真的以為這樣做,車子就會自己修好?還是他看了太多遍汽車總動員?他大吼這些話,到底在呈現他內在的什麼問題?自己動動腦筋吧!

待續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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