獻給每一個正身在苦難當中的人

作者:王亦華


  有一天,閒來無事,我把「別人的」大哥大耳機裝上我的手機看看。反正,沒事嘛!

  看著說明書上寫說可以設定自動應答,但我卻在我手機的設定裡面找不到這項。「是我的手機太老了嗎?不會吧!」我心裡自言自語道。但顯然我好像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,因為我來回找了幾次就是找不到那個選項。

  看我試了半天,然後一臉疑惑的朋友,把我的手機和耳機接過來,沒兩下就裝好了,並且也設定了自動應答。「怎麼可能?是我沒看到嗎?!」我驚訝的說著。可是當下我也沒多想,因為「已經有事要做了」!

  回家之後,又想起這件事情的我,再打開我的手機看看才發現:原來,我的手機多了一下「配件」的選項,而配件下面才可以選擇「自動應答」。「喔!原來要接上東西之後,這項『隱藏了多年的選項才會出現呀!」。在我自言自語的驚嘆現代科技的偉大,以及「我手機的『聰明』」之餘,我腦中也不自覺的冒出這樣的聲音:人生,也不正是如此嗎?!

  很多時候,我們都以為我們很了解自己了;很多時候,我們都以為自己「就是這樣」了。彷彿,「我」,好像是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、條理分明的「冰塊」,是那麼的固定、那麼的堅硬。而往往在遇到一些事情,尤其是跟自己以前想法差異很大的事情、甚至覺得自己絕對無法承受的事情之後,若我們真的去面對這些事情,我們往往會驚訝的發現:「哇,原來我也可以…」、「哇,原來我是這樣的人,以前我都不知道!」。

  這半年多以來,我經歷了自己這到目前為止近三十年生命當中最多的生離死別。常常,我覺得自己快不能承受;常常,我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。更常常,我覺得連呼吸都很困難…。這一路,我跌跌撞撞,也常需要人攙扶,更常常我痛哭失聲,甚至想死了算了。但當我就撐著,然後當我有力氣時就去面對這些苦痛之後,我發現:一如我的手機一樣,我也有些能力在滋長出來!比如:我更能了解自己和別人的苦痛、我開始思考死亡帶給我的恐懼和焦慮。

  也在經歷之些之中,我更進一步思索人生的意義。也因此,現在的我,對人生有一些和以往很不同的看法。當然,我的想法只是「我的想法」,但對我來說是很有意義的,所以想和大家分享。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認為:人生是苦海,有受不完的苦、有還不完的前世因果。但我在經歷這些苦痛之後反而認為:也許可以這樣看人生,但也許也可以把人生看做是一場探險和冒險的旅程!

  我並不覺得人生下來是為了還清債務的,我更不覺得人是揹著原罪到這個世界上來的。試問:人真的有那麼的不堪、那麼的渺小、那麼的罪惡嗎?!相反的,我覺得人生是在藉由這些不論甘、苦的事件,讓我們更清楚自己是誰、自己是什麼,更甚而還包括人生的意義和自己的價值。所以對我來說,人生是一個「禮物」,是一個老天看得起我們、覺得我們可以承受、覺得我們可以在生命旅途當中頓悟一些事情,所以給予我們天大的禮物!試問:還有什麼禮物比這個更大嗎?!還有什麼禮物比這個更有價值嗎?!

  當然,我並不是樂觀的認為人生都是喜樂的,而是我更認為:人生確實有很苦的一面,確實!但不論是苦、是甜,都是一個讓我們更了解自己、更瞭解人生的機會!

  坦白說,這段旅程並不好走,甚至也可比我們曾走過最糟糕的路還要難走幾千倍…。所以,在過程中會有挫折、會有失意、會有難過、甚至想放棄,都是可以想像的。我想,每個人都是如此。 

  每個人都一樣,沒有哪一個治療師、沒有任何一個人,可以免除存在的悲劇本質。

  (易之新譯,《生命的禮物》,P.52) 

  我很同意上面這句話。你現在很痛苦嗎?你現在很無助嗎?你現在很想找人扶你一把嗎?如果你需要,儘管開口,因為你正在生命的苦難當中。也許另一天,本來你求助的人,也會反過來需要你的幫助。畢竟,我們都是人,而「沒有任何一個人,可以免除存在的悲劇本質」,不是嗎?也因此,我喜歡把諮商工作中的兩個人,視為生命旅程中的夥伴,因為雖然現在是另一個人像我求助,但也許某天,我也會需要他的幫助。甚至,在諮商過程中,其實我已經得到他的幫助了。

  我們是生命旅程上的夥伴。希望有一天,當我們回頭看這一段我們曾一起走過的路的時候,我們都能為自己感到驕傲!並且,希望我們也能為曾經有這樣互相支持的好伙伴,而感到感動、溫暖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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