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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unknow來拉近與孩子間的距離

作者:顧浩然


 我一直很好奇,現在的年輕朋友們,是如何看和大人的關係及互動的?有一回,剛好在工作上和一位大學生聊到和大人的溝通衝突問題。

 過程中,我發現到,其實,在大人口中所謂很自我的年輕世代,其實是很有自己的想法。

「大人總是很喜歡告訴我們,如果不這樣那樣,將來你就會怎樣又怎樣…」。大學生告訴我,每次大人總會提起很久以後的事,但那不是他們所能想像的,他們能夠想像的就是現在。

年輕人不容易有大人的遠慮樣貌

 當然,我同意老祖宗說的一句話:「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」。只是,孩子沒有我們的生活經驗,是很難想像那個遠慮的樣貌是什麼?

孩子說,大人們好像很容易用他們先入為主的觀念,放在年輕人身上,「大人好像都學不會換位思考,想想,在我們這個年齡層,需要的是什麼?面對的困難和挑戰是什麼?」

 大學生還告訴我,大人們常常無法用我們的位置去看他們所看見的。他的說法,我懂。

 有一次在會談室,來訪者提起和孩子的衝突事件。聽完他的抱怨,同理他的心情後,我邀請他站起來,我們一起看著窗外的景物。

我們彼此說出看見的樣貌,有共同的部份,也有不同的部份。

練習換位思考

 共同的部份沒有問題,但何以會有不同的部份?我們有了討論。

 我們當下彼此輪流調整到對方的位置,「我現在好像有些懂了孩子要跟我表達的是什麼?」來訪者在過程中發現到,原來,站的位置、高度不同,看見的景象真的有所差異。

 而,我也是。在來訪者的高度上看出去,相較於我原來的位置,真的有所不同。

 來訪者說,以前,我都沒有試著站在孩子的生活經驗來理解他們,只是試圖用我的思考模式來改變他們,甚至就直接否定了他們的想法,難怪,他們愈來愈不想跟我們聊天,寧可玩手遊。

「但偏偏我又看不慣孩子每天花那麼時間在手遊、他們的群組上…,」他無奈地說,和孩子的關係就這麼樣地陷入惡性循環。

「不知道」,也是放下自己的先入為主

 但,孩子呢?有沒有可能也能試著理解大人們的苦口婆心呢?

 現實生活中,好像很難。我說了,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我們的生活,所以對我們所在意的事情,他們是不容易理解的,而且也可能不想理解。畢竟,那是我們過去的生活,但不是他們的。

 那怎麼辦呢?

 以前,在成為專業助人工作的過程中,不論是透過閱讀,或者老師們的提醒,總是被叮嚀一件事,就是在面對來訪者時,要保持「unknow」的態度。

 所謂的「unknow」,有時候可能是真的不知道,但有時候也是容許自己處在一個不知道的狀態。

為孩子示範什麼是「聆聽」

 前者,有可能是因為我們沒有來訪者的生命經驗,自然就不知道。而後者,是我們可能也有過與來訪者類似的經驗,也可能是我們聽過很多類似的故事,所以,有一個自己的圖像,但我們先把這個經驗帶給我們的理解擱下,讓自己保持一個不知道的態度。

 不論是前者或後者,面對這個不知道,我們可以多去了解當事人說的是什麼?試著站在他的位置去思考,他們所說的故事,帶給他們什麼樣的意義或衝擊?

 我是這麼想的,孩子終究沒有大人般那麼豐富的生活經驗,所以,好像也無需期待孩子,要多麼了解我們跟他們說的一些想法或觀點。

但大人可以做的事情是,為孩子示範如何聆聽,但不太快評價或否定。

 比如說,當孩子提到他們想做什麼,或者看到他們在做的事情時,即便我們並不太認可或不太喜歡,但依然可以在孩子沒有剝奪自己的生命、傷害自己和別人的前提下,先放下自己跟他們不同的想法或做法,先去了解孩子這麼做,或這麼想的思考脈絡、或者他們這麼做或這麼想時的心情如何…?

放下什麼都要知道的不合理期待

 我相信,他們的思考脈絡,一定有他們的理由。不管我們同不同意,就先放下自己的價值觀或是非、好壞、對錯,讓自己處在一個「unknow」的位置,去了解孩子,詢問孩子。

 透過大人們先行示範,可以讓孩子們從他們與我們的互動過程,學習到如何不帶著評價或批判的聆聽,並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互動中,協助孩子提昇同理心的能力。

 同時,透過這樣的正向溝通互動,也有機會協助孩子說出被壓抑很久的心情,進而拉近彼此的距離。

 不過,大人要能放下可能的先入為主觀念,自己也需要練習面對自己的「不知道」。白話地說,就是也要能夠放下面子問題,把自己從權威的位置下來。

 如果大人們要把自己放在所謂權威的位置和孩子互動,一味地想用權威、自己但非孩子的生活經驗,來壓制或扭轉我們所認為的「不好」或「不對」,在孩子還小、還需要大人的時候,也許還管用,但等到他們慢慢地有更多的自主性,更有力量反抗時,他們就很可能不再甩你。

 然後,我們與孩子的距離,也會被愈拉愈遠了。


最初上傳時間:2021-09-23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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