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重人格障礙症的一例個案?

作者:陳俊欽


  這是一個真實故事改編而成。描述的是一個嚴重的反社會人格患者──從他的出生,到他的死亡,處處充滿著殺戮、背叛、痛苦、與人性的掙扎。希望所有曾經被診斷為人格違常的病友,都能從他悲慘的一生中,得到一些啟示。

  這個人──基於保密原則,我不方便說他的名字,姑且稱之為阿強。阿強生長在一個中下階層的農家裡,父親是殷實的農人,而母親則是傳統的中國婦女,兩人都不識字,每天為了生計而操勞,很少有時間關心孩子的課業。

  阿強從小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,並不愛說話,也不求表現,因為家裡窮,沒辦法供應他就學,他也樂得輕鬆,就經常在附近遊玩,與地痞流氓打架,混幫派,飲酒作樂玩女人。

  關於這段過去,阿強並不喜歡陳述。據稱他的家人後來全部慘死,但阿強對父母兄弟姊妹的死活並不是很在意,平時也很少提到,所以,我們也很難了解詳細的過程。

  我們唯一比較能肯定的,是在阿強在接近二十歲的時候,發生了一件大事,這件事改變了他的一生。事情的過程似乎是這樣的:當時在對街裡有另外一個幫派,是阿強這幫派的死對頭。在一次械鬥的過程中,阿強砍死了對街幫派的老大。

  警察要抓人。阿強丟下幫派同伴就跑了。阿強遠走他鄉,開始流浪街頭,靠著打零工與偷東西過活。在這段時間中,他歷盡了無數的冤屈、侮辱,過的是草木皆兵、惶惶恐恐的生涯。

  但是阿強都忍下來了。在其他亡命之徒的口中,阿強是個精、準、狠的冷血角色,他很能等待時機,很能忍受挫折,必要的時候他可以當龜孫子,任人踐踏辱罵,但是一旦對方露出破綻,他也會毫不留情的殺個血流成河。他並不是為了什麼目標、也不是為了什麼理想,他只是為了生存。他像匹狼,隨時等著撕裂對方的喉嚨。

  在這段亡命天涯的歷程中,他的知名度越來越高,通緝犯榜單中的他,相片可是越排越高,賞金也是節節高升。

  終於在他逃亡第七年時,他認識了另外的一個人。這個人是個落魄的世家子弟,愛玩、愛偷、講話像放屁。這人我們姑且稱之為阿傑。阿傑的身材並不如阿強壯碩,但阿傑的腦袋比較精,懂得出一些鬼點子。兩人果真臭氣相投,一見如故,天南地北,無所不說。後來,又來了一個暴躁的地痞流氓,名叫阿發。這個阿發是個火爆個性,論起智謀,不如阿傑,論起沉穩、冷酷,不如阿強,但是阿發就是有足夠的衝力、要殺就殺、要幹就幹。

  三個人竟然結成了一個黨派,開始到處吸收失學少年。此時,正好附近的兩的大幫派在血拼,殺的血流成河,有的人沒了眼珠、有的人腦門上插著一把鋼刀、暗紅色的靜脈竇血液飛濺如花、有人的頭活活被幾十個人踩斷,白色的腦漿迸裂。阿強眼也不眨地,拔起了腦門上的鋼刀,擦乾手臂上的半凝結血塊,一聲吶喊,就向前衝去,阿傑與阿發也大聲呼應,隨之助陣。

  南幫原本要落敗了,忽然來了好幾十個壯漢,聲勢一陣,抄起家伙,又是向前猛揮,結果最後竟然打贏了。阿強把投降的人通通殺死。以斷後患。

  南幫原是要接納阿強這幫的,但幫中的人又忌憚阿強的英勇,所以特別鄙視他,他和阿傑、阿發三人說定,就反過頭來打南幫的人,隨即逃逸無蹤。

  此後,阿強三個人就成了一個幫派,在街頭巷角間奔藏,從最單純的互毆、拿桌椅對打、持棍棒互陲、到最後的拿刀劍互砍。我殺你,你殺我,阿強就在這世界中生活著。不過他的三人組也越來越強大,還找到了一個聰明的大學生坐鎮,這個人就變成了他們的狗頭軍師,帶著他們四處衝殺。

  警察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他們了。他們聚集成群,雄霸一方,千軍萬馬,殺盡殺出,通通是家常便飯。人殺多了,阿強也稍微會感到壓力,但他都酗酒來打發時間。到了後來,阿強與阿傑們的野心越來越大,他們竟然想推翻國家,建立帝國,然後自立為皇帝。他堅信不疑,而那個狗頭軍師雖然知道這很荒唐,但還是硬是幫到底。

  直到有一天,一個敵對的幫派,派了一個小毛頭,趁著夜色,阿強酒醉時,用西瓜刀狠狠地從阿強脖子上砍下來。一陣鮮血四濺後,阿強的一生就這麼結束了。

  回首前程,阿強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。他就像一匹野獸,為了生活,四處殺人。對於死掉的人哀嚎、求饒,他可以視若無睹,繼續殺人。直到被人所殺。很多人都曾經勸過他,但完全沒用,很多人想幫他,他也不管。在這麼多年的戰役中,他吃了無數的苦頭,但他似乎根本沒從中間學到任何一點經驗。他依然是他,傲慢包著深層的自悲,將憤怒發洩到其他人身上。除了與阿發阿傑的友誼外,其餘的結盟都只是暫時性的利益結合,他根本也不在意。缺乏情緒表達,甚至連父母親,他都不在乎他們死活。

  這是一個典型的反社會人格悲劇。反社會人格的人缺乏對於其他人的同理,無視於社會規範,完全在意自己,內心相當脆弱,而容易受傷害,對於別人高度不信任,時時擔心別人可能傷害或背叛他,但表面都是充滿了義氣等表現。反社會人格的人也不容易受到教化,即使給予相當多的挫敗經驗,他還是難以從中學習。終而一錯在錯,無法自拔。

  反社會人格經常深陷於懷疑、自疑、難以教化、漠視他人權益、自卑當中,往往帶給其他人相當多的痛苦。像這個例子,就是很典型的反社會人格。他的慘死,正是為其反社會人格畫下一個終點。

  阿強的故事每天在世界各地上演。一點也不足以為奇。但是比較奇特的是:他明明是個反社會人格患者,竟然沒被診斷為反社會人格,而且,有無數多人為他感動、為他吶喊、向他祈求──這才是今天我們希望大家深思的地方。

  也因此透露阿強的姓氏──阿強姓關,後代的人都稱之為關公。

  倘若你想對他多所了解,煩請參考三國演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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