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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記憶的門,你/妳看見了什麼?

作者:顧浩然


 前些日子,我和一群人風塵樸樸地,從台灣飛去金門,去探視一位我們共同的「老朋友」。

 我們每個人和這位共同老朋友相處的時間並不相同,最少的大概才幾個月,最多的則是三年。

 大家和老朋友相識的時間也不一樣。有人在民國六十多年就認識這位老友,有人則是很晚很晚的時間才認識。

 畢竟,許久許久沒見了,那天,大夥兒看到老朋友的面容,固然心裡面激動不已,但也心疼老朋友的面容已蒼老許多。

 於是,那兩天,我們一起打理老朋友的「妝容」。打理完,大夥兒就有一段時間,各自好好地和老朋友敘敘舊,同憶當年共同生活的點滴。

 大夥兒邊吃飯就邊聊著對老朋友的印象。因為認識老友的時間不同,所以,對老友的印象自然也不同。

 有人形容,當年認識老友時,他們一起生活的日子真是苦,沒水沒電的,只能靠雨水洗澡、洗衣服…,一旦碰到氣候不好,就可能好幾天都沒有青菜、魚、肉可吃,只能吃罐頭,甚至乾糧…。

 而且,每天的生活都過得戰戰兢兢地,提防著「盜賊」會不會趁隙要取我們的性命,因此隨時隨刻都處於緊繃狀態,

 但有些很晚才認識老朋友的,印象則是大異其趣。他們竟然可以和老朋友同享新鮮的現宰雞鴨、現採青菜,還有熱水可洗澡…。

 老朋友不會說話,它只能靜靜地聽著大家談論和他共同生活的每個不同的回憶。

 儘管每個人對老朋友的印象都不一樣,但對老友的思念卻是相同的。

 如果「記憶」是一扇門,當我們推開了它,我們會看見什麼?也許,我們會看見一些已不在身邊的人,也許,我們會看見一些已經發生的事…。

 就像我自己。

 有一天,因為在網路上看見金門縣政府觀光處,為了因應7月26日大膽島正式開放觀光,要在大眾面前揭開其神秘面紗,邀集了曾經在大膽島服役的老兵們上島,協助清理環境的訊息。

 於是乎,這則訊息,打開了我放在心中已經三十二年,曾經待過的據點、碉堡、坑道…,曾經陪伴著我度過了許許多多個思鄉、思母、思情人的孤獨夜晚…,在大膽島那一年戍守的諸多生活記憶。

 這三十多年時間,我其實不時都會想起這位「老友」,也一直想要回去看看他。

 早些年,在島上的生活真的很苦,但也因為辛苦,所以上島的老兵們談起當年,總有一籮筐的故事。

 誠如蔡琴的一首歌歌詞:

 「推開記憶的門 我在心裡看見了 看見了遠去的人

是他和她 曾陪我走過 生命裡的淡淡早晨。

推開記憶的門 塵封往事一幕幕 一幕幕似幻似真

有悲有喜 有愛有恨 酸酸甜甜消磨了青春。

感謝那些事 感謝那些人 感謝那一段段奇妙的緣分

啊!人生 原來就是 和那些事那些人相遇的過程。」

 每個老兵口中,說著的是,「那一年我們在大膽島」酸酸甜甜的青春歲月。

 固然,也許我們的青春也在過程中被磨耗了,但是,這些被磨耗的歲月,如今,卻豐富了彼此各自的人生。


最初上傳時間:2021-07-05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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